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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七章 从干部岗位调到工人岗位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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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冯若戎出生,冯明山就对她极尽呵护,从没责备过她一句,哪怕她做错了事,他也不会生气。今天,他不但生气,还吼了她。

“你太任性了,太草率了,起码要跟我和你嫂子还有你姐商量一下啊。照顾两个孩子就够累的了,还要去更辛苦的岗位,你累坏了,孩子怎么办?”

冯若戎满不在乎地说:“哥,我才三十多岁,正是身体好的时候,再累能累到哪儿去呀?那么多工人,人家也没累死啊,咋就我怕累呢?”

“人家要么单身,要么夫妻俩照顾孩子,要么有老人帮忙带孩子,你呢?你是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啊,小诺还在上託儿所,还吃奶呢,你受得了吗?”冯明山越说越生气。

冯若戎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:“有啥受不了的,我又不是没干过工人的活,我刚进厂时,不就是在工人岗位实习了一年吗?我现在去工人岗,都不用培训了,熟悉熟悉就行了。”

“你想过没有,工人身份是五十岁退休,干部身份是五十五岁退休,退休金要少拿不少。你不是为了安平和冯诺吗?將来多拿点退休金也能帮到他们啊。”

冯若戎身体微微一缩,轻嘆一声:“哥,我哪能想那么远,我得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。”

“小戎,你还把我当哥吗?我跟你嫂子问过你多少次了,有没有困难,你都说没有。给你钱你也不要,可是现在……你是觉得我这个哥哪里做得不好,让你感觉生分了吗?咱们是亲兄妹,有困难就得互相帮助,你这样,让我这个当哥的很羞愧。”

看著哥哥激动的样子,冯若戎不知该说什么好。她想过找哥哥借点钱,可是她张不开口。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,她不能指著別人帮她养孩子;彭世辉应该支付的抚养费,不能转移到哥哥的身上。她不忍心,对哥哥也不公平。

再有,即使是自己的哥哥,经常去向他伸手借钱,她的自尊也不容许她这么做。自己能生,就能养,还要养得好。不过,还是要安抚一下哥哥的。

她像小时候一样撒起娇来:“哥——你想哪儿去了,是你不想当我哥了吧?是的话就直说,反正我不生气,就赖著你,不想当我哥也得当。”

冯明山的情绪缓和下来:“瞎说什么,我就这么两个妹妹,心疼还心疼不过来呢。不管怎么说,你最好还是留在原岗位。”

“我已经到新岗位了,回不去了。哥,你就別担心了,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,我都是往四十上奔的人了。哥,別总拿我当孩子,行吗?你再这样,安平该笑话我了。”

安平正在逗冯诺玩儿,听到这话,回过头冲妈妈和舅舅笑了。

“我都担心安平將来像你对我一样对小诺,那小诺永远也长不大。”

这是冯若戎的心里话。她从小被哥哥姐姐呵护,依赖心重,有什么事情不是找哥哥便是找姐姐。认识述欣后,述欣的宠爱继续为她撑著那片无风无雨的天空,是生活的一次一次重击才让她成熟起来。

她不愿意冯诺也像她一样,尤其冯诺还是个男孩子,更应该去承受生活的摔摔打打,早一点成为男子汉。

她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后,冯明山沉默了。妹妹说的不无道理,甚至很有道理,也许他不应该再干涉她的生活。他忽又想到他劝妹妹再婚,想到他对彭世辉的信任,想到妹妹和彭世辉的“周旋”,他释然了。

作为哥哥,他有保护妹妹的惯性,即使妹妹的能力超出了他的想像,而他所谓的保护也並没有每次奏效,但他仍然身不由己地要对她伸出援手。现在,他必须放手了。

“好吧,也只能这样了,你要注意身体,別累坏了,明天我买两条鱼过来,再帮你把小诺的牛奶订上。”冯明山说。

“行,哥,你不用总来,安平能帮我很多忙,饭做得越来越好吃了,等哪天你过来,让他给你炒几个菜尝尝。”冯若戎这么说著,心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
安平的被迫长大,让她欣慰的同时,又感到无比歉疚。如果述欣在,他会是个泡在蜜罐里的小男孩,现在却不得不承担起了诸多家务。

冯明山看著两个外甥,內心升起了一丝忧虑。安平像述欣一样善良,体贴人,那冯诺呢?他有一个品行不端的父亲,长大后,他会不会……

不!绝对不会。他相信妹妹对儿子们的教育,冯诺一定会像妈妈一样端端正正。

临走时,冯明山说,他可以去跟西北那边交涉,让彭世辉继续支付抚养费。

冯若戎跟他交了实底,她不是不想向彭世辉討要抚养费,他的儿子他不管在哪里都有责任去抚养。她是不愿意再次成为別人议论的话题。她和彭世辉的事情,厂里尽人皆知,如果因为抚养费再跟他隔空撕得披头散髮,她既没有那个精力,也怕给安平造成困扰。

安平上的是厂子弟学校,风言风语难免会传到同学之中,她不能不顾及他的面子。她寧可调岗,辛苦一点,也不想让他承受不必要的委屈。

冯若戎调到工人岗位的下一个月,即因工作出色,拿到了奖金。这几块钱的奖金,够她和安平一个礼拜的菜钱了。

奖金是礼拜六到手的。下班后,她去买了五花肉,明天她要给安平做一点红烧肉解解馋。

礼拜天上午,她正准备做饭,彭世辉的父母突然登门。

冯若戎礼貌地接待了他们,那毕竟是冯诺的爷爷奶奶,不看僧面看佛面,不管他们突然造访的目的是什么,她总要先礼后兵。

彭世辉的父母阴沉著脸,完全不似上次的“卑躬屈膝”。冯若戎把他们往里屋让,他们站著不动,只是怒气冲冲地瞪著她。

“您二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,不能就这么站著不说话呀。”冯若戎说。

彭世辉的妈妈扫视了一下小小的厨房,看到锅里燉著红烧肉,重重地哼了一声:“吃得可真好,俺家世辉在那边吃什么你知道吗?”

冯若戎气笑了:“他吃什么跟我家吃什么有关係吗?”

“咋没关係?”彭世辉的妈妈尖叫一声,“都是你逼走的他,你在这儿大鱼大肉吃著,楼房住著,他在那边遭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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